我们提前感受了一下吴珏辉的比特宫和他的次元穿越咒语

吴珏辉《比特宫:乌洛波洛斯》布展现场,除特别注明外,本文图片与影像均由艺术家提供。

吴珏辉的个展《比特宫:乌洛波洛斯》将于本周六在今日美术馆开幕。开幕前两天,我们提前去参观了一下基本完工的布展现场:一座9米立方的巨大脚手架立在今日美术馆高高的主展厅里,工人们还在现场进行最后的加固,逼人的冷峻气息已经扑面而来。正如展览名称所示,你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宫殿脚下,它耸立在未知的时空节点上,将带给你脱离现实的体验。

展览海报为艺术家吴珏辉加上了“次元穿越者”的名字。如何把脚手架这样笨重又极其现实的东西搬运到异次元?而对于吴珏辉和整个团队来说,脚手架本身就具有异次元的特质,他们在布展现场为我们进行了一次演示。纵横交错的铁棍在空间中延伸,艺术家首先只运用了一支简单的灯泡,轻易就营造出了穿越体验:站在现场,看见整个结构的影子在四面墙上伴随着灯泡的运动平稳升降,有一种置身于蒸汽朋克科幻片中乘坐电梯的感觉。这是一个进入异次元的序曲:沿着循环的楼梯走进装置之中,灯光突然变暗,投影显现出来,庞大的脚手架立即被旋转的几何线条和软件操作界面覆盖,你将瞬间被超度到另一个时空。而在展览真正开幕之后,现场将响起艺术家冯昊的声音作品,进一步放大整个体验,“玩死你没商量,”吴珏辉得意地笑了笑。

这是本次个展的唯一一件作品,“已经快要折腾死我们了,”吴珏辉说,他和整个团队为此已经进行了8、9天的搭建。而装置实实在在的体量让“虚拟现实”之类的单纯数字摆渡显得轻盈乏力,厚重的工业质感和虚拟体验相结合,仿佛来到电影《银翼杀手》中所营造的复古未来世界。这件作品也体现了吴珏辉作品一贯的美学特色:黑色、粗粝、充满男性特质,又不乏浪漫想象。

展览名称中的“乌洛波洛斯”据说是产生于公元前22世纪的一个图腾,一只蛇形怪兽咬着自己的尾巴,寓意着无限。在吴珏辉的“比特宫”装置里暗藏了这样一个起点与终点相同的循环楼梯,沿着它将穿越整个装置,并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接口,像完成了一次神秘的未来祭祀仪式。

“当物理灯光把数字影像的光冲掉,你回到现实中,但也许会感觉到另一个异次元世界仍然存在,只是看不见而已,”吴珏辉说。

在布展现场,我们又跟吴珏辉继续聊了聊这件作品的概念和他对未来的想象。

吴珏辉个展《比特宫:乌洛波洛斯》布展花絮

创想计划:这件作品非常有力量,似乎不需要什么解读,只要来到现场,一下就能感觉到它的魅力。能介绍一下整个概念的形成吗?

吴珏辉:这件作品其实最决定性的因素就是空间,如果不是因为空间也不会去做这个作品。关于它的一些玩法,很多年以前就有想到过,包括“浮岛”这个装置中也有用到一些。当时看到灯光打出脚手架结构的影子的时候,觉得这个影子也是很酷的。当然,以前也看过其他作品,别人也玩影子,那时候你不觉得这跟你有关系,但是你就有这样的视觉经验在里面。

开始我本来想完全不用投影,尝试不一样的做法。我们当时用3D模拟了这个结构,光在里面升降运动,感觉还不错。后来决定再做投影,有几种原因:一是因为物理光的这种感觉和能量的场,和数字光是完全不一样的,给人心理上产生的感觉也是非常不一样的。有点像白天和晚上、日光和月光。另外也我希望这不是一个纯视觉审美的东西,只是“好看的”或者“暴力的”是不够的。我希望它不只是一个图像。

当然,影子本身也可以玩出很多有趣的东西,它最后是运动的,并不只是一个造型,再加上声音的这种催化,这些都放大了影子的力量。而有投影的好处是它可以建立另外一种空间的关系,和实体空间的光和关系是不同的。那种“空间的覆盖和刷新”的感觉是巨大的。

后来我觉得物理的光和像素的光可以交替着来:刚刚还有灯,然后突然变暗了,影像就变的很清楚。这里面有一点很关键,并不是影像结束了灯光再亮起来,而是用灯光把影像给冲击掉,灯一亮,影像就淡了。可能也会让人产生一些联想:那个世界可能还存在,只是被这个世界的光给覆盖掉了。我们希望能在实际的运动中,让观众自己去想象。

《比特宫:乌洛波洛斯》这个展览的题目是怎么起的?“乌洛波洛斯”应该跟那个循环的楼梯有关吧?

对,其实概念是最后才慢慢理出来的,要找一个比较接近这个想法的词。其实这个过程也是有趣的,虽然也很折腾。这个环其实跟莫比斯环的概念也挺像的,只是它要早很多。还有一部分概念受到了埃舍尔的矛盾空间结构很大的影响,以及《纪念碑谷》的游戏。在最早的方案图里面,我把楼梯单独提出来,看起来就特别像《纪念碑谷》。

脚手架大的形状其实就比较简单,但是这个楼梯怎么排就特别费脑子,要循环,又要有趣,比较有错落感,还要真正能造出来。这个方案定好之后,饶广禛他算这个结构差不多算了一个星期,来北京之后一直在改改改,后来到出图纸,跟施工队去对接数据材料。这个工作量特别大,相当于像是做建筑结构的东西了。

而且“乌洛波洛斯”这个词还挺有意思的,有点像个咒语,感觉老是念不准。策展人高鹏也觉得我们需要这样奇怪的口感。

至于“比特宫”,是先定了“乌洛波洛斯”之后才定的。“比特”和“宫”放在一起似乎有很神秘的质感给人的想象空间可能比较大一点。好像中欧某个古老森林里发现一个废弃的宫殿,里面遗留了一些神秘的东西,你又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宫”跟数字时代可能没什么关系,但是很多科幻片里面又要引用这样的该概念,最早像小时候看的《圣斗士星矢》(当然这不是科幻),后来的《普罗米修斯》,或者《银翼杀手》这种风格。这些它不是典型的好莱坞科幻电影,不是那种全是触摸屏、空中呈相的特别数字化的感觉,是很笨拙的前科技时代和未来的混合体。这个就特别有意思,好像北京的街头有一家特别酷的店,旁边又有一个什么老房子,放在一起的时候就特别好玩。而不是像CBD那样,全是高楼大厦。

这次作品的完成涉及到一整个团队,你们是怎么合作的?

作品大的概念我来定,但是团队其他人的有些想法也会改变这个东西,虽然他们会从各自专注的部分提出想法,不会去说整个概念的东西。其实有点像个剧组班子,我扮演一个导演的角色,但也不是所有的想法都是自己想出来的。包括后期跟整个策展团队沟通,很多文字阐释是他们来做的。

摄影:李琳

你的作品总是跟“未来”有关,“未来”让你想到什么?是期待还是恐惧?

未来对我最大的意义是让你可以不断地去想象,其实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的,你都没法明确地描述昨天是什么样,更无法预测未来是什么样。我是双鱼座,有人说双鱼座太不靠谱,这虽然跟星座没关系,但是我很多时候会掉到自己的世界中去,我看见一个东西,实际上可能在想很多别的东西。那个时候让我觉得好像会上瘾一样,停不下来,每天有很多时间去想这个想那个。未来因为还没有存在,才有想象的空间。而作品其实是把我想象的质感的东西物化出来了。有些臭味相投的人可能会体会到这个东西,相当于造了一个梦一样。

对于“未来”我主要还是期待为主,我觉得没什么好恐惧的,恐惧了又怎么样?我觉得人类从来就没有纯粹的光明或者绝望,我们经过这么多事情不都是很复杂的吗,就像你喝一杯咖啡一样,它甜吗?但是人类其实就喜欢喝这种东西,真正的糖水你喝不过第三杯。人就是很作,非要来一点很复杂的味道,最后还要说,味道不错。它有这种成瘾性。我觉得如果除了甜,没有苦的味道,可能很多人也去自杀了。生活层次太单一了,就像旧金山那种地方,每天都这样好阳光,就太无聊了。

你的想象素材来自哪里?比如书籍或者电影?

近几年看书的机会其实很少了。初中的时候,其实卡夫卡对我的影响挺大的,还有像尼采,最早都是受西方的影响比较大。而本科的时候又去读老庄和魏晋玄学,跨度非常大。以前很偏执的,当时我跟别人说,下辈子投胎肯定要去德国,因为崇拜那些哲学;后来又觉得老庄太棒了。现在都来就觉得读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感兴趣就好。

电影我看得比较多的是荒诞的、黑暗的。比如日本的《攻壳机动队》,我特别喜欢,1和2是必看的。当时看的时候也傻了,原来《黑客帝国》的片头是在向《攻壳机动队》致敬。

音乐也一直在听,电子,trip-hop等,特别喜欢Portishead。战车的演唱会我也会看,那种特别男性的和暴力的东西。

谢谢你,吴珏辉。

 

展览将与 8 月 20 日下午 3:00 在北京今日美术馆1号馆2层开幕,展览至9月2日。在下方可以浏览更多装置照片,不过你更应该做的,是前往现场亲身体验这件超酷的装置!

吴珏辉《比特宫:乌洛波洛斯》布展现场

吴珏辉《比特宫:乌洛波洛斯》布展现场

摄影:李琳

摄影:;李琳

次元穿越者吴珏辉

 

策展人:高鹏

参展艺术家:吴珏辉

策展团队:晏燕 谢小敏

媒体总监:王海旺

制作团队:UFO 媒体实验室 / 饶广禛 王志昂 尹曾惠子

声音艺术:冯昊

AV系统:Vision Prosper / 曹昱 刘洋

动态装置:1024 装置艺术工作室 / 汪丰

展览搭建:白卫振

 

吴珏辉的网站了解艺术家的其它作品。在这里了解UFO媒体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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