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数派空间参观虚拟艺术工作室

上个周末,我在北京望京地区一个寻常的小区里等待同事,打算一起去拜访一个隐藏在公寓之中独立艺术空间。从一单元一号门进入,乘电梯上到16层,立即就看到一户“人家”大门敞开。虽然我们几乎没注意到墙上两张 A4 大小的海报,但“少数派空间”(Minority Space)就位于此处,应该是确定无疑了。 

1508493720962565.jpg少数派空间,“艺术等同物”展览现场,本文所有图片来自少数派空间

一走到门口,空间主人罗可一就出现了,顺着他的手势,我们看到了这个位于一居室中的空间全貌:一个方方正正的一居室。虽说不大,但布展有模有样,并且我们得知,在这个不大的实体空间之上,还叠加着一个看不见的虚拟空间,十分符合“少数派”这个名称的科幻气质。

1508493720410527.jpg少数派空间,“艺术等同物”展览现场

当前,实体空间正在进行一个名叫“艺术等同物”的群展,项目发起人张丽婷收集了4位艺术家的创作废料,分别按照各个“成品”的格式重新组织了起来,并把艺术家所使用的工具整齐地摆放在作品下方。例如,其中一位艺术家的作品是一本书,张丽婷就把制作过程中产生的边角料、擦拭颜料用到的纸巾等废弃品收集起来,做成同样大小的一本书;另一位艺术家的作品是一部影像,张丽婷把他没有选择的视频素材拿出来剪辑在一起,成为另一部影像。(怪不得名叫“艺术等同物”。)这很有些替废品平权的意思:在同样的条件下、用同样的工具、经过同样的处理方法,为什么有的物品成为了“艺术品”在画廊出售,有的却被当作“废品”扔进垃圾桶?正好也提出了我们面对艺术品时常有的疑问:朋友为什么这是艺术?

1508493720390798.jpg被艺术家抛弃的影像素材。作品旁边的耳机中,艺术家介绍说,他来到波兰的一个小城看朋友,发现这个小城小到许多红绿灯都用不着, 干脆被封了起来。

看过一圈下来,我们的视线自然集中在了房间一角的 VR 眼镜上,它悬挂在一根绳子上轻微摇晃着,好像正等待为我们打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这就是那个隐藏的虚拟空间了。它不仅是个VR展厅,同时也是一个VR工作室,过去一年里,已经有四位艺术家在这个虚拟工作室中驻地,并在那儿完成了他们的创作。参观者可以戴上随时戴上VR眼镜,进入他们的作品中。

1508493721562155.gifCanvas+ 项目,张银亮作品,夜间庭院

这是“少数派空间”的一个特别项目,名为“Canvas +”,背后是谷歌推出的一款VR绘画程序Tilt Brush(斜刷)。创作者戴上VR眼镜,拿起手柄,就可以在三维空间中绘画,创作平面、立体甚至动态作品。罗可一购买了“斜刷”这套软件,委托艺术家来到虚拟工作室进行创作。已有的四件作品逐一呈现,风格十分不同。作为观众,走入“画”中的感觉十分奇妙,似乎比一般的VR环境更有突破维度的感觉。

1508493722634212.gifCanvas+ 项目,谭坦作品,Vans

罗可一学习艺术策展出身。如同艺术家有独立创作需求,策展人也希望有一个独立空间能够实现自己的展览想法,因此也常常作出比商业画廊和美术馆更有趣味的展览。参观之后,我们和罗可一聊了聊。

创想计划:“少数派空间”是如何开始的?网站介绍说,空间位于北京和伦敦,伦敦的空间是什么情况?

罗可一:开启少数派空间这样一个独立艺术空间其实是客观条件和主观意愿的共同结果。客观条件是在北京的这个居室空间正巧可供利用,伦敦也有一个仓库改造后的空间有潜力去开发为展览空间;主观方面作为受过策展教育的从业者可能都会期望可以有一个具有自主性和可持续性的实体空间来去实行自己的策展计划和呈现自己觉得具有启发性的艺术作品。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关于名字少数派其实是一个比较随机的灵感。之前一直思考去起一个比较中立和趣味性的以形容词加名词的一个构成,借鉴很多西方小酒馆(pub)的命名模式。但某天少数派这个词突然冒出脑海,这个名词正好也指代了先锋性或实验性的艺术实践起初总是小众性的、自我组织化的存在,这样一个基于艺术史的发展规律;同时也蕴含着对于主流化和保守主义的艺术形式和认知的对抗和质疑姿态,也有一丝对于新的艺术语言和话题的精英主义式的探索和开拓精神。

1508493720556946.jpg少数派空间,“艺术等同物”展览现场

在展览策划上面,“少数派空间”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吗?

作为替代性和独立性的艺术空间,空间活动的定位自然也旨在区别于主流艺术机构或商业画廊呈现展览和艺术家的既定模式。在选择艺术家方面空间励志于尝试以一个全球化的视角,根据具体的策展主题和现实条件,在全世界范围内挑选艺术家及作品。例如空间目前的每一个群展项目都是由国内外艺术家共同参与的,相信这样能更权威地和全面地去叙述策展理念和主张。

对于作品媒介,空间没有对于某个媒介的特定偏好,因为展览都是以策展理念为导向的,大部分群展中观众都会发现基于各种媒介的作品。但对于新兴艺术媒介和语言空间会积极地去探索和关注,比如一直在展开的基于虚拟现实技术的艺术委托项目Canvas+。 

1508493721495482.gifCanvas+ 项目,Z Factory作品

跟我们具体介绍一下 Canvas + 这个项目吧。

这个项目的构想是在去年年初谷歌推出了“斜刷”这个可以供使用者在虚拟现实中去进行创意实践的软件后,我立即对好奇这种新兴的创造方式会与艺术家的创作和观众的观看有什么碰撞和化学反应。之后伦敦的皇家艺术学院(Royal Academy)和纽约时报也围绕这个技术和软件执行过和艺术家和合作项目,所以我决定在空间开启Canvas+项目。一方面是在中国范围内介绍这个技术和与艺术结合的可能性给艺术家和观众;另一方面也长期地、灵活地给予艺术家进行创作和展示的机会,以及日后可以以时间维度来观察这种新媒介和语言与艺术结合的变化和发展。

艺术家 Travis Jeppesen 正在虚拟空间中画画

1508493721913813.gifCanvas + 项目,Travis Jeppesen作品,BIG FAT MOMENT/the problem is now

Canvas+委托艺术家创作时,会提出什么要求吗?经过四位艺术家的实践,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发现? 

项目不会给艺术家具体的要求和限制,因为是在一个非常广阔和极少主义的一个虚拟现实空间内去创作,所以创作本身的自由度其实非常高。

在四期委托以后我比较惊喜的发现主要是:艺术家对于这个新媒介从陌生到成熟利用的过程,因为参与的艺术家都是第一次利用这个技术来进行创作;其次是艺术家过去的创作经验和语言是如何在这个新技术的媒介下进行升级和改变的,从每个委托创作的作品中都会或多或少发现这些参与艺术家过去作品的一贯的视觉语言或符号痕迹,但这些元素和叙述都在新的媒介下被“2.0式”地更加感官性地、更加加强放大化地被立体化了,这让我看到了后媒介时代艺术作品存在的新的可能性以及其对于既定媒介可能带来的冲击和转变。此外,观众们对于这种新的观看艺术作品的方式的格外热情和好奇也是使我惊喜的。

选择设立在公寓中,是客观条件限制,还是希望它具有独立艺术空间的独特感觉?

空间位于居室空间确实是具体条件决定的,跟伦敦的空间是厂房改造的一样,居室改造的空间也正好符合少数派空间一个替代性和非营利的性质和方向。伦敦的空间由于地理位置和空间构造,计划会设立一个基于艺术家短期驻留和在地项目呈现的一个模式的空间。 

“少数派空间”是一个长期计划吗?对未来有什么设想?

北京的空间肯定是一个长期的存在,因为设立的目的也是使其成为一个相对固定的、可持续的实体地点。在可见的未来内,计划是丰富空间的项目的方式。目前成立一年内空间项目主要由艺术家个人项目、策展导向的群展和虚拟现实的委托创作,未来在计划中希望有更多驻地性的、临时性的表演形式的、或一些更加针对于实体空间和在空间地性进行创作的项目。

谢谢你,罗可一。

“少数派空间”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阜通西大街18号,都市新海岸雅园1号楼1单元1605室。参观前通过 info@minorityspace.org 预约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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