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万微博粉丝的 @洗手高手 举办了一场艺术展

实不相瞒,当主编把一张红绿色的展览海报发给我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上面写着的艺术家“郭上”是谁。我习惯性地往搜索引擎里丢入关键词“郭上、艺术家”,没有得到什么令人满意的答案。我又把展览链接丢到一些艺术群,也没激起任何波澜。最后,当我放弃搜索引擎转战微博时,才找出了一个名为@洗手高手的微博号。微博左上角的粉丝量一下子镇住了我,626587,62万+。

1521184159351300.png截图来自作者

或许放在一个互联网狂欢时代,62万的概念不值得惊呼,毕竟太多的明星都坐拥千万保底的微博账户。但如果你和我一样天天面对艺术类账号,就知道这个量级的粉丝是多么来之不易。

光从微博来看,几乎无法推断@洗手高手是一个艺术家。从后往前翻看@洗手高手的微博,上面全是精彩得要命的段子,稍微看一下就让人又想笑又想哭,每条段子都切中年轻网民的命脉,刷刷看下去很是上瘾。大量的短句中间夹杂一些图文,隐约透露出@洗手高手热爱绘画。等到回归第一页后,那张熟悉的红绿色展览海报出现在置顶位置。海报上面写有大大几个字“实不相瞒”,是这次展览的名字,仿佛终于决定揭开一些隐藏已久的秘密。

1521155079235488.jpg等候开幕进场地的人,以下图片均由赛博芸能提供

3月10日,抱着更像是看62万粉丝好奇的心情,我来到草场地的展览馆。到达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前来参观的人。与展览一般早早开门等候参观者不同的是,这里大门紧闭,到点开幕,充满线下活动的仪式感。外面的人徘徊在路两边,自然形成两条队伍,他们时不时向紧闭的绿色大门张望,脸上闪烁着兴奋和期待。如果比较微博上那震慑我的粉丝数量,现场到达的参观者没有多到夸张,但对于一个寻常绘画展来说,场面完全可以用“火爆”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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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非常想跟着门外的人群准点挤进展馆,体验一种线下互动的激情,好奇心还是驱使我发挥媒体的优势,率先进到了里面。展馆的入口处贴着一段像是网络 MEME 的艺术宣言,上面首先写着“赛博芸能为你带来”,第二行用 tag 标记展名“实不相瞒”,显示某种互联网的属性,最后是几行文字,阐述了MEME如何成为艺术在互联网上的延伸。策展人之一吴鞑靼告诉我,赛博芸能 / Cyber Showcase 是几个人一起想到的名字,芸能的意思就是艺能,赛博即是网络,带有如今互联网言论的隐晦感。团体以策划跨界展览为目的,寻找互联网使用者线上、线下行为与艺术之间的关联。此次邀请郭上,就是想通过她的不同身份来告诉观众她存在于网络世界和现实世界中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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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馆里面的作品大多是油画,画的内容很宽泛,有一些小幅的风景照,也有一些静物照,还有一些则是跟今天无处不在的自拍、互拍相关,比如反光钟表面上突然出现自拍手势的倒影,一个对着艺术品拍摄的手机等等。印象比较深的是几幅关于鸭子的绘画,初看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发现白色标签上的标题分别为“狂野的派对”、“被烤了还是很酷”、“鸭子不知道烤鸭腿多好吃”。另外还有一些和绘画无关却明显刺激参观者的点,比如写着“别人的尊严”的地毯,播放着 Louis CK 脱口秀的音箱,喝酒扫码罚钱等等,作为展前才刚刚进入@洗手高手空间的闯入者,展览里埋藏的种种包袱只能让我勉强一笑。说到底,这还是那个由粉丝狂热构成的线下“赛博空间”,假如你不是粉丝的一员,可能无法和他们一样快速获得想象和视觉上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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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Artnet 曾发布了一系列关于社交网络和艺术的深度观察。评论家 Ben Davis 列举了近几年爆红 Instagram 的艺术家,深入解析了他们背后的运作模式。在谈到通过骗局和拒绝揭露自己神秘身份而走红迈阿密艺术展的 Zardulu 时,Davis 感叹在想要喂饱互联网这个无底洞又不被它所消费之间找到平衡是件难事,或许未来的艺术家们将不得不去学习直至熟练掌握这个技能。

与那些使用社交媒体身份为自己争取艺术事业的艺术家不同的是,郭上的两个身份互相平行,艺术家的身份以锦上添花的形式补足@洗手高手。很大程度上,这得归功于策展方的把控,以观察的角度切入身份间的变化,弱化两个身份的角逐关系,但另一方面,这也另展览失去了进入现实世界的意义,它变成了一场氛围良好的粉丝见面会,一个巩固线上狂欢的场所。而我所好奇的是,在短暂的7天展览过后,郭上是否还能够一如往常地仅以@洗手高手的身份拥抱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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