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董大为在阅读时产生了一些不一样的脑内波动

从标题和海报来看,艺术家董大为的“普通读者”展览都更像是个新书发布会:奶白色的背景是一面翻开的书页,题目“普通读者”让人迅速联想到“朗读者”之类的书名。而当我第一次翻看介绍时,一堆自我审查般的问题快速挤入脑中:最近一次看书是什么时候?上次看完一本书是什么时候?买书又是什么时候?这些小学时候最常被爸妈、老师问及的事情,如今在“普通读者”四个字面前被一一勾起。进入展览之前,首先,我是个普通读者吗?

1474345723962539.jpg展览海报,图片除特别标注的外,均由杨画廊提供

展览尽管跟书籍、文学密切相关,但并不想劝你在浮躁的年代好好静心做个读书人,它更像是人们在阅读时大脑产生的大量无规则波动。读者既可以是董大为,也可以是每个有对文学有所感悟的参观者。

根据展览的介绍,“普通读者”一词源于英国作家塞缪尔•约翰逊,他认为创作者的意见应该与普通人契合,因为后者往往保持着对文学更为纯粹的认识。而董大为则想以此在艺术实践中还原一个单纯的视角。这次展览涉及的媒介相当不同,除了大部分装置外,还包括诗集、LED灯箱、霓虹灯管、喷绘版画等等,使整个参观之旅充满新鲜感。

1474345792970357.jpg从光中分辨光霓虹灯管,130×240cm,2013 

在展览展出的12件作品中,书籍不断以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现在我们面前。作品《我的孤独是一个电磁炉》是一个幽默的玩笑。它的名字取自于阿多尼斯的诗集《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这本书也以实体的形式出现在装置的左半部分,与右边真正的家用电磁炉形成“照镜子”似的对称统一。艺术家告诉我们他是在看到诗集时产生的想法,因为同样有着金色圆圈的封面显然看上去非常像个电磁炉。

1474345851929578.jpg我的孤独是一个电磁炉书,电磁炉,40×30cm×2,2016 

当然,这不是展览中艺术家为书籍建立起的唯一联系。在作品《我的黄书架》里,各种各样黄色书脊的图书被整齐地摆放在书架里,它们是艺术家所有的“黄书”收藏展示。装置除了玩弄了一番“黄色”概念外,也打破了书籍传统的摆放顺序。“我在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按颜色重新排列图书馆的书,”董大为看着一片刺激的黄色陷入某种回忆。

1474345936765262.jpg我的黄书架装置,书,尺寸可变,2012-2016 

与之相似的作品还有《革命》和《百年孤独》,两者都由一排陡然出现在墙中央的书架组成。前者的书架上是一系列有关革命的书籍,它们以较矮的一本为准,切掉了其他书中相对多余的部分。所有书紧紧地卡在密闭的空间里,无意中散发出一种处于标准下的强迫感。相比前者的凝重,后者的书架则非常文艺,它们是1982年起不同出版社发行的中文译本《百年孤独》。董大为认为这本书的名字就相当意味深长,某种程度上代表了著作本身的境遇。而他自己则在作家马尔克斯去世后,更加坚定了要收集所有《百年孤独》版本的想法。

1474346009858912.jpg百年孤独装置,书,25×93×17cm,2013-2016 

1474346009654870.jpg革命,装置,书,20×58×70cm,2016 

对书籍进行直观、跳脱寻常的联系只是董大为阅读时的一种波动,作为一个之前悉心研究过马克笔色彩的艺术家,这次的展览还出现了很多文字与色彩之间的转换。卡夫卡的小说《变形记》在展览中进行了再次“变形”。艺术家首先把26个英文字母按照形状换成大小不一的方块,然后把RGB拾色器进行26等分,每个字母匹配三个数值后得出具体颜色,由此把原版的德语译成跳动的色块。展馆里,参观者既可以欣赏墙上节选的文本色块版画,也可以在角落翻看完整的视觉系《变形记》。似乎是为了让展览看起来更对称,与之相对的墙上同样也悬挂着关于色彩的版画,不过它们全由错落的线条组成。这本同样被“翻译”了的书是《绘画史》,曾经留学法国的董大为在阅读法语版本时,注意到西方语言词汇的长短不一,这一特点使它们在排版时会形成错落的空隙,有时线条可以穿过两三行,有时甚至是五六行。交叉的线条不断分割页面的空间,从不同的地方停止或者开始,组成一条条通往文字、意义的彩色路径。

1474346260808707.jpg变形记,书,收藏级喷绘版画,19×12cm, 98p,2011,70×50cm×60,2016 

1474346177897021.jpg绘画史中的道路书,喷绘版画,17.5×12cm, 130p,2011,88×120cm×4,2016 

除了对具体的文本进行色彩“解读”外,董大为在谷歌搜索引擎提示的热门选项中也读到了奇妙的波动,从2013年起,他开始不断用主语“你”、“我”、“他”、“我们”、“你们”、“他们”以及主语和动词的搭配“我要”、“你要”等进行相关搜索,在每回出现的不同选项提示中艺术家选取了其中20首精彩的编为诗集“你我他的诗”。这些既隐约闪烁着当时热点话题,又带着一定随机性的语句通过打印被牢牢组合在一起,透出一股强烈的荒谬感。从你停下来逐字逐句阅读的那一刻起,词语间水纹似的联系就开始浮现。

1474346609217378.jpg你我他的诗 by Google诗集,54p,2012-2016 

1474346576392920.jpg诗集中的一首,图片来自作者

1474346653362976.jpg诗集中的一页

如果上面这些并非全部的小型装置已经对你一贯的阅读思维产生了一定扰乱,那么位于展厅外的木制小屋会让你有种身处小说场的感受。这座小屋来自卡夫卡的《城堡》,小说里的主人公K有两位助手,尽管作者没有在他们身上花费太多笔墨,但他们却担当着小说里重要的角色。就像我们习惯于边阅读边情不自禁地脑补画面,艺术家身体力行地把这些场景变成了现实。董大为想象两个助手的模样、个体差异,为他们定制了一个荒诞的小房间。推开门,只见所有的物品都是“连体婴儿”,不论是墙上挂着的K形衣架、像是葡萄一样垂挂了两个灯头的台灯,还是倾斜、交叠的小床。当人们试图去靠近两把连在一起的椅子时,更会惊讶地发现它们被安装成了跷跷板。也就是说,这间摸起来真实的房间内,其实同样充斥着一股虚幻感,因为里面根本没有一件可用之物。

董大为的个展《普通读者》正在杨画廊展出,至10月15日结束。

1474346794779388.jpgK的助手的房间装置,房子,家具,340×360×230cm,2014-2016 

1474346794322002.jpg

下拉页面查看更多现场作品的图片:

1474350206741556.jpg

1474350206336433.jpg

1474350013300751.jpg

1474350013217029.jpg

1474350013206418.jpg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