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教的烈士纪念碑让我想到《2001:太空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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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跟雕塑家克里斯·安德烈(Chris Andres)和金属加工工匠亚当·沃普(Adam Volpe)聊了聊,给老兵打造公共纪念碑是怎样的体验。

上个月,撒旦庙组织(Satanic Temple)宣布了一系列项目,要在明尼苏达州贝尔普雷恩(Belle Plaine)的老兵纪念公园立一个公共纪念碑。那是一个乌黑的方块,上有一个倒放的头盔,其他各面刻有倒置的五角星。 这个雕塑由撒旦庙委托雕塑家克里斯·安德烈和工匠亚当·沃普合作完成。纪念碑的起因源于摆脱宗教基金会(Freedom From Religion Foundation)威胁要上诉贝尔普雷恩,因为当地政府允许在纪念公园里展示一个士兵剪影在基督教十字架前跪下的金属雕像。

有鉴于此,该市决定把公园的一块区域划分出来,作为一个小型公共论坛,让任何团体都可以在一段时间里用各自认为合适的方式向死者致敬。于是,撒旦教就来了。 “大家都知道这是可能发生的,”贝尔普雷恩当地居民安迪·帕里什(Andy Parrish)在接受 NBC 旗下的 KARE 11 采访时这样表示,他曾带头修复十字架,“与其说可能带来冒犯,不如说会很令人讨厌。”

1497413823934766.jpeg纪念碑草图

不过,撒旦庙的联合创始人兼发言人卢锡安·格里弗斯(Lucien Greaves)对这事有着不一样的想法。他赞扬该市的决定,并向创想计划表示,贝尔普雷恩的举措有助于预防类似国教条款(Establishment Clause)的事情再发生,现在的雕像也不能代表政府。

“但是,这一举措不可避免会带来的后果是,贝尔普雷恩也别无选择,只能接受撒旦庙在这里把雕像竖起来,”格里弗斯解释道,“摆脱宗教基金会显然想要检验贝尔普雷恩会不会言出必行,推行价值中立,还是说他们会违法地拒绝我们的雕像,那样就表明他们只会尊重他们认可的宗教观念。值得赞扬的是,贝尔普雷恩完全没有抵制我们。”

在为撒旦庙的雕塑构思草图时,安德烈想象的是一个浪漫主义的撒旦式的人物,仿佛由武装天使战士圣米迦勒的雕像转化而来。虽然撒旦庙对这个构思表示欣赏,但安德烈却从林徽因的侄女林璎在华盛顿特区树立的越战纪念碑得到启发,那是一个竖在地上的方尖石碑。另一个灵感源泉则是托尼·史密斯(Tony Smith)的大型钢铁立方雕塑《死》(Die)。

Screen Shot 2017-06-14 at 12.05.43 PM.png这两件作品,加上三英尺的尺寸限制和撒旦/鲍芙默等神灵在智识、精神上关乎神启的秘传仪式,让安德烈最终创造出一个极具仪式感的纪念碑。共济会的自我进化、精神提升的概念也是立方纪念碑的设计基础。安德烈指出,当立方体各面展开时,它就成了十字架,暗示着耶稣属于左手路径或曰黑魔法的反面。

对安德烈来说,贝尔普雷恩的纪念碑将作为“个人和集体混乱的魔力结晶,永远不可妨碍人类自由、科学模型和多元发展。”纪念碑对安德烈来说也有个人的意义,因为他的兄弟和过世的父亲都是军人。

“(纪念碑的)头盔保护着我们灵魂、大脑、心灵、理性、记忆、身份和想象力的所在,”安德烈指出,“我们最真实的人类本质存在于大脑灰质。纪念碑上倒转的头盔代表虚无,代表士兵的丧生,也是一个供我们存放对逝者的追悼与冥思的空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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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普通过自学成才成为金属工匠,擅长把电影、游戏和插图里的物品化为真实的物件,本跟撒旦教毫无关联。他向创想计划表示,他为了纪念碑的设计专门学会一种金属加工的技巧,雕像的大部分都用一般用来制作防弹衣的硬化钢打造而成。

沃普正在用机电设备在立方体的表面上蚀刻五角星,然后在蚀刻区域融化一层铜,让五角星变得显眼。为了给立方体加上黑色的氧化层,沃普正在给它涂上化学氧化物,形成两层的铁锈保护层。一方面,他对纪念碑的独一无二感到兴奋,另一方面又担心它将招致的外界关注。

凯蒂·诺瓦特尼(Katy Novatny)住在贝尔普雷恩,是代表教区呼吁修复十字架的发言人。她表示,只要撒旦庙的纪念碑能向老兵致敬,那就可以相安无事。她坚称,十字架的支持者们也了解,每个人的信仰不一定相同,雕像也并非仅仅用于代表基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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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从未由于任何宗教信仰或社会信念而排斥他人,”她指出,每个人都应享有致敬老兵的权利,每一个雕像也享有相同的每年翻新的机会,“我们只是认为,我们纪念老兵的形式并非宗教象征。那是长久以来用来表示逝者坟墓的标志。”许多人可能有不同的看法。即使十字架是坟墓的标志,它也是宗教象征,放在公共场合即违反了国教条款。安德烈认为,撒旦教的纪念碑更公正地代表了老兵们信教或不信教的多元性。

 “(老兵)代表的不只是一个宗教,可能是很多宗教,也可能压根不信教,”安德烈补充道,“我对纪念碑的设计凝结了大量美学和哲学视角。那些视角包括相互敌对的神学观点,如撒旦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和犹太教的神秘主义、人文主义的唯物观等——这些多元视角融为一体,才使这个美国项目成为一个浪漫主义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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