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玉邀请你在水果摊上做一次 DJ

在刚刚过去的由李宇春监制的“流行实验室之菜市场”艺术展览上,我们差点没认出来我们熟悉的艺术家刘佳玉的作品。这位擅长把枯燥的数据转化成美丽装置的艺术家,经常在作品中使用兼具梦幻色彩和科技感的蓝盈盈的光,而这一次,她却在展览现场带来了几个看起来毫无特效的水果摊。

1525748644287662.jpeg刘佳玉作品“菜市场和弦”现场图

在“生鲜外卖”服务还没有完全清除我们的菜市场记忆之前,新鲜的水果蔬菜还是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把,掂量掂量轻重,听一听声音。当观众们在展览现场这样做的时候,会发现摸到的水果发出了音乐声,如果多个观众配合默契,甚至能在现场演奏起来。实际上,刘佳玉专门按照乐队的舞台站位设计了水果摊的位置,并邀请乐队 Wanderlust 为这件装置创作了音乐,等待观众的互动对它进行触发。

刘佳玉,菜市场和弦

这件名为《菜市场和弦》的作品通过简单的闭合回路原理得以实现,虽然没有运用什么高科技技术,但在这次展览中可以说是十分切题,与观众的交互也极其自然。对于新技术在媒体艺术当中的应用,刘佳玉也有自己的看法,借这次展览机会我们又跟她聊了聊。

创想计划:在“菜市场”展览上,你的作品《菜市场和弦》可以说是相当贴合主题了,可否为没有去到现场的观众介绍一下它是怎么玩的?

刘佳玉:作品摆放位置参照乐队的形式并结合市场上的果蔬摊,使它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摊位。观众带上腕带之后像平时挑选水果一样去触碰和怕打这些蔬菜水果,便可以听到不同的电子声音片段。我们将整首乐曲导出 50 多个不同的 midi 音轨,接入到装置的各个信号中,观众们操作起来很像电子乐 DJ 们玩的 Launch Pad 控制器。

它甚至可以用来做现场演出,大家可以在现场观看乐队操控果蔬摊,表演这段完整的音乐。

超会玩的观众在现场与作品互动

观众触碰水果的手势不同会引起声音的变化吗?

我根据不同的挑选手势与行为选择了与之匹配的蔬菜水果,来使整体的互动更自然,放进去音乐采样的长度在 2s-10s 之间,观众通过触碰的长短不同可以听到不同的声音,同时在操作互动的过程中会有非常多不同且奇妙的乐曲组合,不仅限于我们制作的音乐本身。

1525677513396696.jpg观众在现场与作品互动

Wanderlust 为这个作品创作了音乐,你们的合作过程如何?灵感来自哪里?

Wanderlust:佳玉初期提到要做一个会发声的蔬菜水果装置,参加主题是“菜市场”的展览,我们在沟通中都觉得菜市场是面上热闹杂乱无章,但内核是一种真实的生活态度,于是在曲风上我们选择了比较欢快的涩谷电子风,又融入了民谣,让整个乐曲听起来既有市井生活的风趣同时也有电子乐的节奏感。同时佳玉请朋友们帮忙在中国的五个不同城市的菜市场实景采样了真实的环境音,比如叫卖声,聊天声等混入到这段音乐之中,突显“菜市场”的市井主题。

作品涉及到哪些技术?它的工作原理是怎样的?你为此开发/设计了哪些部分?

用一个小的技术手段,让公众可以非常简单的参与到其中,这就是我做这件作品的初衷。所以这次并没有用到所谓的高科技新技术,而是使用了一个在此时看来并不新鲜但最适合这个互动方式的小原理:运用人体导电原理并使用五个单片机分别控制不同的蔬果架,把蔬果作为导电体并将电线接入物体中,把 GND 制成腕带佩戴于手腕并通过5v的供电:当观众触摸蔬果时形成回路,引脚变为低电平 。单片机感应到电平的改变后触发了midi信号,随即发出相对应的声音片段。

1525677512975748.jpg李宇春在玩刘佳玉的水果

你觉得新技术在媒体艺术当中起到怎样的作用?

我会时刻关注新技术,去了解每一种技术可以运用到怎样的程度,也会去更新目前有哪些艺术家用新的设备或者新的技术完成了艺术创作。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去年在英国 V&A 首展的“Slave/Master”,有关于人工智能和机器学习的 Kuka 机械臂学习舞蹈动作从而与舞者共同完成表演,同时将机械臂自身的情绪和状态进行数据可视化的实时投影。还有去年的伦敦跟我的作品“河边”(Riverside)一起展览的 AOE 的 VR 作品“Whist”,这件作品通过观众在寻找放置于舞台上的不同雕塑的肢体移动过程中做出表演,去年这个作品非常火。但是我 VR 都买了好几年了也想不到应该怎么去把它当做工具去使用,所以我觉得新技术在媒体艺术中可能还是要概念本身自然的遇到它,就像我们不会去问一位画家他最新的画作是用的什么牌子的颜料。

1525678092585007.jpeg去年在英国 V&A 首展的“Slave/Master”

1525678092860767.jpegAOE 的 VR 作品“Whist”

你觉得新媒体艺术家和发明家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我觉得他们两个的共同点就是“无中生有”。不同的可能就是,作为新媒体艺术家,当你有了一个想法或者完成了一个小实验的测试以后,距离把它做成完整的艺术作品,还有很漫长且复杂的过程。不是说你在家里或者工作室成功地测试了之后就可以让它顺利的工作,有时媒体作品看似简单,背后却有大量的算法与硬件支撑,还需要获取展览空间以及实际作品大量的数据和信息才得以使一件装置作品呈现出来。有时也会使观众对作品产生距离感,当然我希望消除或者是缩短它。比如在几年前上学的时候,我特别迷恋电线外露,观众看了只是不明觉厉,而现在我在 RCA 教书,看到学生们也喜欢这样去做,我想这都是成长必须经历的阶段吧。当然,有的作品需要电线外露,像我这次做的蔬果摊,好多人看了都以为是假水果,所以我选择把电线露在外面。至于其他的情况,我会让他们尽量避免这么去做,强调作品本身的完整性。

1525677512141912.jpg李宇春在玩刘佳玉的水果

这件作品同你以前的作品有哪些不同?

哈哈哈哈太不一样了。最开始在跟策展人冬冬探讨的时候,我就问他:我能不能有一个黑暗空间。他说可以,但是不希望有。所以我就放弃了我的小灯灯们,从而想要做一件声音交互作品。把作品放置在聚光灯下,这种感觉好几年都没有了哈哈哈。

1525678092827352.jpegThe Riverside,刘佳玉,2017,摄影:James Medcraft

你经常逛菜市场吗?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不是很经常但是很喜欢逛。吃水果就已经很喜欢了,哈哈哈。

谢谢你!

1525748644246399.jpeg刘佳玉作品“菜市场和弦”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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