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届天漠音乐节上也有像样的艺术装置

当同事问我要不要去“中国的火人节”(天漠音乐节)时,我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毕竟除了冰和咖啡没有任何商业行为的超现实狂欢节,不是一片沙漠和几个艺术装置就可以复制的。但起码这是一个开端,我还是很好奇和期待中国风的火人节能有多魔幻。

1474007657674165.jpg天漠音乐节论坛现场,图片来自作者

 坐了四个小时车程后,我在离北京90公里远的怀来艾伦酒庄参加了这次音乐节的第一个环节,也是最富中国特色的一个环节—— 论坛。我在那里昏昏沉沉地熬过了长达又是四小时的音乐科技跨界论坛,中间不时被 “我知道乔布斯算是嬉皮士,那么比尔盖茨呢?” “您怎么看艺术和科技的结合?可不可以理解成您和汪峰的这次合作”这样的言论惊醒。

直到晚上我们才抵达了音乐节现场,早就筋疲力尽的我已经完全噪不起来了。由于各种原因,我原本满心期待的装置艺术——罗曼·塔迪(Romain Tardy)的“未来废墟”和尼克·付斯旦(Nick Verstand)的 “ANIMA”——也和早前的展出照片比起来有些落差。但起码作品本身还是相当精彩的,我在现场分别和这两位艺术家聊了聊。

罗曼·塔迪和未来废墟

1473938130234939.jpg 瑞士爱丽舍美术馆演出现场,未来废墟,图片来自艺术家

来自巴黎的罗曼·塔迪(Romain Tardy)曾是一名小有成就的 VJ,曾为Stromae,Nosaj Thing 和 Flying Lotus 等音乐人做过许多视觉表演。 但罗曼不安于将自己的创作限于演出现场中的那块四方的屏幕里,便开始了自己的装置艺术创作。 他的作品总是因地制宜,以场地本身的外观为基础,创造出以光和音乐为媒介极具未来感的多感官盛宴。

创想计划:能给我介绍一下“未来废墟”(Future Ruins)这件作品吗?

罗曼·塔迪:这个作品原本是和爱丽舍摄影博物馆合作展出的,馆身有两百多年的历史。我装置里的那些几何元素都来自那座建筑本身。在我的想象中的未来里,这座古老的建筑早已崩塌,剩下的只是这些零碎充满未来感的的碎片。我选用了铝这样金属感的材料和 LED 灯以产生和建筑本身的一个对比效果。

1473938128211101.jpg 瑞士爱丽舍美术馆演出现场,未来废墟,图片来自艺术家

那“未来废墟”背后是什么概念呢? 

“未来废墟”是我一直很感兴趣的一个概念,因为我们现代人太多执着于未来和 “The Next Big Thing”,我们很少冷静地审视现在,更别提过去了。我这次想要探索现实和虚拟数码这两个世界的碰撞,我想知道把虚拟世界的零件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物件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你创立的视觉厂牌 ANTIVJ 获得了不错的反响,为什么决定不再做VJ了呢? 

因为我发现 VJ 总是被限制在屏幕里小小的2D世界里,有点无聊。我想要探索屏幕以外同样 “虚拟”的现实世界。 

我听说你不认为自己是个 数字艺术家,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时代,很难找到和电子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东西了。就算是一名画家是在画布上作画,在其创作的过程中也难免没有数码的参与。他也可能通过谷歌找到的灵感图,最后大部分人也可能是在网上看到其作品。即使是古典乐的脑残粉也会通过电子设备听音乐, “数字” 这个词太模糊。 

我从来没有定义自己的艺术,但相对来说“视觉艺术”或者“地景艺术”(Land Art)可能更加准确。

1473938128793280.jpg 墨西哥的民族植物园,装置方舟(The Ark),图片来自艺术家

你的作品的设计总会将场地纳入考量,因地制宜地进行设计,我特别喜欢你在墨西哥那个以仙人掌为载体的装置。这一次你为天漠音乐节做出了哪些相应的调整?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把已完成展出的作品再次进行展览。因为作品本身应该这个装置应该塑造一种虚拟世界废墟的感觉,我认为以沙漠作为背景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1473938130141420.jpeg 瑞士爱丽舍美术馆演出现场,未来废墟,图片来自艺术家

《未来废墟》之前是作为美术馆里的一个装置被呈现的,这次音乐节的场地你觉得让整个体验有什么不同吗?

 去美术馆和音乐节的人群是不一样的,人们来音乐节是为了听音乐看演出,艺术装置什么的只是锦上添花罢了。任何人都可能无意间发现很酷的装置,这也是公共艺术的魅力。

但最终呈现出来的这个效果由于场地的各种限制,跟我原先的设想大相径庭。但我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毕竟现实生活中就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限制,因为它不是仅需点击“后退”或“删除”便可以一笔勾销的虚拟世界。这是一个更真实的世界。

你平时不做艺术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最近我对那种跟科技一点关系不沾边的东西尤其有兴趣,定期地脱离网络世界对我来说是一种解放。我平时也会去看类似的数码装置,但我总忍不住分析它用了什么软件怎么做的,很难好好欣赏。

那你未来有想过尝试非科技的艺术创作吗? 

有的,我刚刚在加拿大参加驻地项目时就有所尝试,未来希望能带来看得到摸得到的作品。

谢谢你!


尼克·付斯旦和 ANIMA

1473938127987440.jpeg ANIMA,图片来自艺术家

ANIMA 外观上像是个装满各色发光液体的球状物,人工智能又令其能够根据周围观众的动作和位置而做出回应,调整投影在其表面的影像和相伴随的电子音乐。交互式的设计和对人工智能曾让这个神秘不明球体在美国SXSW 音乐节大受好评。 装置艺术家尼克·付斯旦(Nick Verstand)希望通过技术搞清楚人类在听音乐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创想计划:作品为什么叫做 ANIMA?

尼克·付斯旦:这是“灵魂”的拉丁文。我认为人类能完成的最伟大杰作的分三种,第一种是看起来有生命的,第二种是有感情的,第三种也是最高级的便是有灵魂的。创造一种看起来有自己的灵魂的东西也是我的目标,因为我想要探索科技人性的那一面。

你认为什么样的东西看起来是有灵魂的?

这很难说。我们团队在 ANIMA 的研发中就运用了人工智能技术,我们总共做了六七个模型,有的比较聪明有的比较傻。但我们邀请公众来进行测试时发现,人们觉得傻模型更聪明,聪明模型反而傻。


ANIMA,图片来自艺术家

这次在天漠音乐节的展出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我一般会先观察场地的环境主要的色调,专门为装置设计配色以达到最完美的效果。

能不能介绍一下装置背后的技术支持? 

因为如果要让影像布满整个圆体的各个面需要至少四个投影机,还会受到观众影子的干扰。所以我们决定另辟蹊径从装置的内部进行投影,让影像最终呈现出一种液体状的效果。总共有三个团队完成这个项目:在瑞典的 Pufferfish 公司负责投影技术的部分;德国的 Onformative 公司完成影像的设计;音乐人 Pandelis 设计了根据观众的动作和位置创作音乐的算法;由我的朋友德科·布罗尼克(Dirk Broenink)编写的代码;再由 Creative Industries Fund NL 完成的呈现。我的角色更像是个导演,协调各个部门主导全局。

这个项目让我认识到,大家很大程度上高估了人工智能:它们看起来的聪明完全归功于背后团队的“人类智能”。没有“人”,根本不会有“人工智能”。 

所以你认为不会有人工智能超越我们的一天?

没错。 

1473938127607041.jpg ANIMA,图片来自艺术家

这件装置之前也在美国的 SWSX 音乐节展出过,你认为音乐节的场地会让整个体验有什么不同吗? 

我以前是名 DJ,在舞台上最重要的就是感受观众的情绪并作出回应,ANIMA 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这样用视觉效果和音乐掌控观众情绪。

未来有什么新项目?

我正在为阿姆斯特丹电子音乐节(Amsterdam Dance Event)筹办一个叫做 “北极星”(POLARIS)的新装置。它总共分三个部分:音乐人为观众们播放一段音乐,来自荷兰的 TNO 科学研究院在现场观测观众们的脑电波,最后将脑电波转换成惊人的灯光装置艺术给观众看。我明年应该还会在深圳的蛇口设计博物馆进行展览,到时欢迎大家来玩。 

谢谢你! 

罗曼·塔迪尼克·付斯旦的官方网站了解这两位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