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黄炳的展览现场被“羞耻”淹没了

第一次知道黄炳这个名字还是在两年前刚来香港的时候,我在上课无聊翻阅 Nowness 网站的时候,被“Wong Ping: Doggy Love”这个十分 NSFW (上班的时候别看)的动画标题吸引。结果,我发现这个 NSFW 的动画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动画片从中学性教育课上同学们讨论“为什么爱要用红色的心来表示”这个话题开始,低沉性感的粤语男声以第一人称的方式讲述了一个高中男生爱上了一个双乳长在背后的女同学的故事。扁平的画风以及胡乱的色块搭配完全达不到逼真的视觉呈现,全程只有男声的贯穿也没有丰富的音效,奇怪的是,这些元素的组合给我带来一种奇妙的趣味感。更可怕的是,我的记忆里没有双乳长在背后的女同学,也没有对着黑板画自慰的经历,然而这些荒诞带着恶趣味的情节,却给我了一种莫名的代入感,我竟然还有一点感动。带着对他的无尽好奇,不久前,我走进了马凌画廊(Edouard Malingue Gallery)举办的黄炳个展“你要熱烈地親親爹哋”(WHO'S THE DADDY)。与众多坐落在中环毕打行楼的画廊不同,马凌画廊隐藏在隔壁德辅道的一栋商业大楼中,由于代理的艺术家多从事当代实验艺术,画廊每次展览的空间设置都十分有趣。

1488791411208169.jpg展览现场图,照片:本文作者

黄炳这次展览的名称来自一首香港的著名儿歌《你要熱烈地親親爹哋》,唱道“爸爸爸爸,如果我唔錫你,你估會點呢? 如你咁忤逆,小草長不成,成天黑黯黯,清風立刻停。現在就親親爹哋,寶寶,要熱烈地親親爹哋,現在就親親爹哋,寶寶,要熱烈地親親爹哋。”这个似乎是表现父亲与孩子之间亲密对话场景的歌词总让我觉得有些无法道清的暧昧,不知道黄炳究竟会如何用他的视觉影像去解析这个主题。

电梯一开,被绿光染色的展览空间白墙似乎就在告诉我们“黄炳”的展览和一般白房子里的展览都不一样(据说黄炳用绿色是因为薄荷绿会杀精),当然“本展览不适合18岁以下人士观看”的提醒也十分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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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做好了准备,在走进主展览空间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十几个婴儿娃娃戴着VR眼镜在地上自由爬行,坐在秋千上的女仔看着 LED 屏幕里的 “忤逆地狱”动画,垂下的粉色幕布里的“Fetus Fetish”页面播放着婴儿B超视频。活脱脱一个恐怖片的婴儿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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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面绿墙上,悬挂着两件奇怪的袋子。塑料袋里,是被五彩缤纷的糖果包裹的透明胚胎。作品的名字叫做《赎罪券》,黄炳表示,这件作品和堕胎议题有关,撇开大家对于堕胎行为的道德批判,是不是“换个角度想,那些从未出世的胎儿不用受苦便能上天堂了,这样也可算是一种救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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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展览空间中的几个雕塑和灯箱作品都是本次展览同名动画作品《你要熱烈地親親爹哋》的延伸作品,那个踩在人眼球上的高跟鞋,已经在预示着这次的动画依旧口味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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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进到展览的重头戏,黄炳全新动画作品《你要熱烈地親親爹哋》的放映空间。影片由一个雅虎冷知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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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主人公从阴茎的左右曲向,谈到了中国人阴茎的总长度可以绕地球多少圈,主人公对于阴茎产生的深刻政治思考让人笑得不能自己。 与以往作品相比,黄炳在这次的作品中似乎想说的更多,不论是从阴茎长度来看中国大陆和香港的身份认同,还是用社交软件的滑左滑右来代表政治立场的左右倾向,因为宗教原因而不能婚前性交而选择拳交的女性,享受凌辱所带来的快感的男主人公,以及亲子教育对于人生个性的塑造。全片不时的冷笑话以及剑走偏锋的犀利观点使人忍俊不禁而又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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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黄炳,在他的动画中,满是有着特殊癖好或是特殊生理构造的香港市井小人物(把邻居女大学生汗味的男人,鼻子会说话的男人,躲在衣柜里看自己老婆“接客”的性无能男人),生活在这个满是挣扎和选择的社会,有着最普通的情感和欲望。而通过这些异于常人的自白和故事,艺术家探讨着一个个永远无解的问题:性和爱究竟可不可以分开?我们究竟能不能真实的面对自己?我们的羞耻之根从何而来?生活和情感的讽刺真实以另一种方式宣泄开来,带给观众某种奇妙的共通感。

动画的最后,响起了那首《你要熱烈地親親爹哋》,歌曲唱道:

“聽到嗎,寶寶!

要熱烈地親親爹哋。

你錫唔錫爹哋呀,寶寶。

錫!

現在就親親爹哋地,寶寶,要熱烈地親親爹哋,現在就親親爹哋,寶寶,要熱烈地親親爹哋。”

这时,我耳边突然响起动画里主人公说的一句话:“我终于知道,这就是我耻的根”。

展览将在香港马凌画廊展出至3月11日。你可以关注黄炳的微博

这里阅读我们同黄炳的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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