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亚洲新锐艺术家的现代社会寓言

11月的上海,耳熟能详的顶尖画廊纷纷出现在各种艺博会上。从朱利安·奥培到达米恩·赫斯特,那些价格高昂的当代艺术离我们那么近又那么远。但如果你近来想在上海看点别的,可以去外滩走一走。上海外滩美术馆策划了 2017 HUGO BOSS 亚洲新锐艺术家大奖,那里的作品更贴近我们,或者说我们就生活在那个确切的亚洲社会里。

1511241507159975.jpg入围艺术家于吉的作品《石肉-零件#3》位于美术馆的第二层

这个汇集了4位年轻新锐艺术家的展览带来了完全不同的观展体验。外滩美术馆的多层结构意味着足够长久的思考时间,参观者绝不会像是在望不到头的展览馆内一样迷失方向和判断。

美术馆的第二层是艺术家于吉的展厅,她用水泥、木材、金属、塑料和松香创作雕塑。这些或坚硬或脆弱,或致密或通透的媒材在她的作品中发出尖锐的共鸣。于吉创作的雕塑带有时间的刻度,会破碎、会飞散、会随风鼓动,彼此商议和碰撞,就像身处这个社会的你我。那些差异的个体彼此裹挟着,经历不易察觉的化学性交融。

1511241602939365.jpg于吉作品《练习曲-慢板乐章IV》

1511241645429536.jpg新加坡艺术家赵仁辉的展览《博物自然馆》

新加坡艺术家赵仁辉的展厅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面貌,在这里母亲带着孩子围绕在动物标本面前,对照手册研读艺术家写的自然法则故事。场地有严谨的导览图进行区分,还附有一份导览手册。长长的展桌好像一个开放的好奇柜,是每个博物和猎奇爱好者的驻足之地。赵仁辉的每一件展品都是兼具标本、装置、文本的综合体。他在美术馆中再造一个博物馆,给每一个科学性自然档案附加上文学性的虚构描述,放大了社会秩序对自然生命的规训。

1511241740307676.jpg令人垂涎且具社会意义的“新加坡鸡饭”模型

为参观者发放的讲解手册是“批判性动物学家研究所”制作的,这是一个由艺术家虚构的研究机构。手册中的文本与眼前的模型一经结合,便令人难辨虚实,“新加坡鸡饭”模型和它背后的故事“鸡饭考古”就是这样的例子:2012年,研究所用新加坡的主要鸡饭摊档做了一次实验。为了测定供应给各食肆的鸡只的大小一致性,研究所回收了餐桌剩下的骨头,以重建整个骨架。果然,虽然使用了来自不同的餐馆的骨头,研究所还是能构建起一个完全接合的稳定骨架。

1511242127127036.jpg作品《爱斯基摩狼陷阱经常在布道词中被引用》为我们讲述了狼被爱斯基摩人涂抹在刀刃上的鲜血诱惑,无法自拔,饮尽自己鲜血而死的故事。这个自然法则告诉我,消费社会的美好幻景早已让我不自觉地深陷在“爱斯基摩狼陷阱”中。

移步艺术家陶辉的展厅会让人产生了瞬间位移的错觉。9个录像作品矩阵排列在展厅中,变身为9个石灰砌起的“电视”。作品《你好,尽头!》如同将黄金档的电视屏幕搬到了一起。这一幕好像一场惊悚科幻剧,参观者惊奇地发现我们的生活或许不在屏幕外,而是在屏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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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1242283315581.jpg这件作品由艺术家编剧,在日本东京进行拍摄。我忍不住把视频内容截图为社交媒体喜闻乐见的“日式鸡汤”形式。编造的台词已经成为现代人的生活宝典。

在这个展厅中,人们穿梭于一个又一个电子屏幕前。这位艺术家化身的编导采集着来自新闻报道或都市传说的故事梗概,再将它们揉进戏剧的形式中。作品《德黑兰的黄昏》里,一位伊朗新娘抽着烟坐在婚车上,她的独白却是香港演员梅艳芳生前与影迷的对话,真实的交谈此刻又转化为台词,谁也无从判断我们的生活是不是一场虚假的表演。从赵仁辉的博物馆到陶辉的电影院,我们如何逃离社会场所为个体生活带来曝光?

1511242340336196.jpg李明“安全出口”标识回答了我的问题:你的生活其实没有“安全出口”!

艺术家李明位于美术馆顶层的展览将秩序推向极致——它是一个有着指定参观路线的完整回路。想要半途而逃是不可能的,沿着规定的观展路线一路向前,参观者的心理状态早已被艺术家划定成作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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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的走廊播放着多屏录像作品《心渲染间》。作品基于草图设计软件 Sketch Up 制作,这款软件中的每一个人物模板都以该公司的真实员工为参照。他们站在基准线上看设计者勾画出城市建筑的美好蓝图。在作品《心渲染间》里也是如此,人物模型出现在视频内,目睹着“上海大厦”的设计与渲染过程。“上海大厦”伴随着观众在走廊里的行迹,反复在眼前循环起落。艺术家试图在这些连续的屏幕前,赋予每个参观者移动拖动进度条的权利。

沿着艺术家规划的“逃生路线”,从4层展厅进入到美术馆5层露天的休息区,参观者终于能从循序渐进的社会寓言里抽身,眺望上海的都市景观。或许,从密集的社会思考中出来会让你有点怀念当代艺术博览会所营造的美好世界。但是就像文章开头所说的,这个展览离我们的生活更近,我们确切地存在于作品展现的社会里。

HUGO BOSS 亚洲新锐艺术家大奖入围艺术家展览正在上海外滩美术馆展出,将于2018年2月11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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