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之星005 | “蜘蛛侠”刘昕接下来打算把自己的牙齿发上太空


“Creator of the Week 每周之星”是 Creators 创想计划的每周特别栏目,在这里我们将通过快速问答的形式,呈现来自本地与海外的创造力新星!

一年多以前,我们介绍了一套名叫“Orbit Weaver-BODY”的电子机械设备,它如同一个蜘蛛侠装备,可以向着目标物体发射一个具有吸附力的前端,依靠拉线的牵引力,把自己拖向目的地。在“Creator of the Week 每周之星”第五期,我们带来了这套装备的作者刘昕。

有着“硬核”技术背景的刘昕,特别关注冰冷客观的技术对人类情感及体验的作用。2015年,她用科学实验的方法分析了眼泪的构成成分,而目前,她正计划将自己的智齿发送上太空。

刘昕是2018年华宇青年奖的入围者之一。

创想计划:请先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刘昕:我的背景是理工学科,高中做物理、化学竞赛,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精密仪器专业,去年从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硕士毕业。可以说,我享受科学研究和解决复杂工程系统的过程。

如果我们对艺术的定义足够广泛,对生活的热情就是对艺术的兴趣吧。非要回答问题的话,“专业”的艺术训练,最开始是从表演开始。不论艺术体操或是舞蹈,是我课业之外的主要兴趣。当时对各种技巧和训练得到的身体操控能力很痴迷。

本科二年级开始修美术学院的双学位,开始很莽撞地尝试一些交互设计的作品。后来毕业被罗德岛设计学院录取,惊讶之外就觉得应该是命运里给了个岔路口,没有太多犹豫就决定去了。

现在回想,很感谢父母支持我做如此没有职业规划的决定。

1548322609431296.jpgOrbit Weaver-BODY,2017,刘昕。这个小小的装备可以让你具有“蜘蛛侠”的功能。

能否描述一下你的创作?

我的创作核心和科学技术联系紧密。我并不崇拜它,也不习惯观察它,我一直置身其中。在创作时,我操控科学技术的语言和逻辑,但限制于具体的技术手段。作品常常会有一个或几个“功能”,这个功能产生的行为或者事件,是最关键的。

创作早期有些零散,这两年偶尔会回顾整理。除了之前因为要做毕业论文,我是会避免给工作画圈。“做xxx的艺术家”这样的结论,更多是为市场服务。我需要保留创作的自由性,也相信个人的生活经历和思考边界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主题。作品积累起来,逐渐也有脉络,我没有定主题,这是它们自然生长出来的。

我喜欢做繁复的体力工作,也想借着创作的机会学习,所以在烧玻璃,做木工和铁匠。作品里的科技科学成分是固有的,剩下的部分我就很偏好手工。19年就很希望做表演,可以挥汗如雨(笑)。

1548322609527472.jpegWhen is the last time you cried?2015,刘昕。图中是刘昕用来与人交换“流泪视频”的装人工眼泪的小瓶

你的创作受到哪些文化/因素的影响?

首先是自己所处的环境吧,求学期间和自立之后的工作内容发生了很多变化。在麻省理工学院时,我是学生,也是研究员,工作在科学研发的环境中,也需要写论文。之后毕业了,创作才回归到比较自然的状态。

我对文字和身体体验比较敏感。尤其是身体的变化,有时候我会在晚上出去转一圈,等体温降下来之后再考虑作品。我觉得生活在朝九晚十都市里,现代人容易处在一个“恒定而麻木”的状态。但身体体感是本能的,它的变化可以切换人的状态。文字也有类似的作用,可以置换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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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n you tear for me?,2015,刘昕。刘昕收集到的“流泪视频”。

1548322609549466.jpgTear Set,2015,刘昕,OCAT 上海展览现场照片

能否详细介绍你的几件作品?

国内最早展览的作品是我从2015到现在的《眼泪系列》。我在2015的一个月里,每天收集自己的眼泪,拿去生化实验室检测。后来跟据自己的眼泪配方,我在网络上购买原料,生产了一桶人造泪。我在展览时会将自己人造泪泵到一个开口的容器里,邀请观众去碰触它。在同一个月中,我利用亚马逊平台,要求线上劳务为我拍摄一张自己哭泣的照片并支付了每人0.25美元。

我在社交中对亲密性有些恐惧,对情绪的真实性也抱有怀疑。这种拉扯分离后的情绪交易,是我所需要的平衡点。现在这个项目有在国内继续进行,我想用自己的一瓶人造眼泪去换一段哭泣的视频。

1548322609366398.jpgTear Set,2015,刘昕,罗德岛设计学院毕业展览现场

1548322609391924.jpgTear Set,2015,刘昕,罗德岛设计学院毕业展览现场

另外我1月24日在纽约个展中,有一本名叫《关于我的书- X章节》的书,这个作品还在进行。这本书的内容是我自己的全部基因序列,“X章节”是X染色体的意思。

我在2016年的生日的时候,收到了一个基因序列测试的礼物,当时我也比较好奇,就寄送了唾液样本。自从那之后,我才开始了解基本所有权的内容。目前很多医药公司已经申请了基因序列专利,而我的样本也早已成为基因库中的一段无名注解。基因序列是个体最基本存在的形式之一,却被最大规模的普遍化。

我从去年12月开始做自己的基因测序,得到的结果再做成手工书。因为人类基因有30亿碱基对,所以光是X染色体,这章节就有上千页。把这几千页的纸折成书,是这个作品里类似“修行”的部分了。

1548322609626520.jpgOrbit Weaver-BODY,2017,刘昕,刘昕在零重力仓中使用装备进行表演。

能否介绍一下你的工作方式?

灵感每天都冒出来,但只有存货了至少半年还没舍得丢的灵感我才会开始着手实行。我是晚睡晚起星人,所以每天到工作室已经11点了,一般会工作到9点-10点。有时候会直接衔接到国内时间,熬到1、2点才睡很正常。2019年最大的目标就是早睡早起。(但现在已经是2:40am了)

在一个项目里,我常会用很多材料和工具。在纽约,很少有工作室可以达到我全部的需求,所以我常常需要换工作地点,周一去烧玻璃,周二又去生物实验室,周三可能要去做金属加工……这种状态就要求我要很快在各种环境里转换适应,和很多人沟通。

1548322609344280.jpgHappiness Spa,2016-2017,刘昕。合作作品

你的日常爱好是什么?

吃火锅,装修。

1548322609466015.jpegBread Havana,2017,刘昕,华语青年奖展览现场。这是一些有着古巴工人汗味的小面包。

目前在关心和思考的问题是什么?

我在为一颗智齿制作小型飞船,它将给予这个智齿在失重的宇宙空间里可以观看,运动,生长的能力。宇宙是一个异世界,它极不友好,任何创作都变成千万倍的复杂。在制作这个作品的过程里,我发现自己也早不是创造者,而是为它的生命在服务。

我最近在想,孕育是不是女性的一种生理本能?我把生命(时间、精神)灌入一个无机、无情的机械系统,再将血肉(牙齿)置其中心。它是我的一部分,我的分身。我们从未生活在同一空间里,它会在重返地球之前碎裂。它属于引力之外,我却牢牢地站在这里。我相信“人类”在宇宙的未来里,无法以肉体的形式突破星际间的时空距离。如果承认了生物物种的极限,人类又改如何面对被我们创造又惧怕的他者?

1548322609618693.jpegOrbit Weaver-BODY,2017,刘昕

谢谢你,刘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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