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宋拓想要推广 C-POP,结果展览被取消了

1482996685904179.png加油好男儿(The Fighting Boys)2016,视频截图,所有图片版权归宋拓所有

同样是流行文化,C-POP 一直活在 J-POP 和 K-POP 的阴影里,如果 C-POP 这个词成立的话。曾经,“Canton Pop”(粤语流行音乐)短暂地进入过人们的视线,但总的来说,华语流行文化的影响力一直以来不尽人意,远不能让人顺理成章地用上这个词,更别提去向世界进行输出。于是,似乎是自然而然的,这让艺术家看到了很多发挥的空间。艺术家宋拓的新展览“K-POP 取代 J-POP,C-POP 取代 K-POP”原计划12月10日在北京公社开幕,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展览遭到了延期。但是宋拓并没有很焦躁地取消采访,而是邀请我私下看看作品——和艺术家私下用语言重建一个没能开始的展览,听起来真够 VIP 的。

1482997381862844.png加油好男儿(The Fighting Boys)2016,视频截图

这场有着非常00后名字的展览共由三件作品组成,分别是《加油好男儿》、《现在这帮年轻人都在聊些什么》和《让我的BB /孙子涌向街头》。每一件作品都有相当一部分刺激且抓人眼球的元素,但宋拓说后面两件作品更像是为搭建展览结构所做。

《加油好男儿》是一部长达6分钟左右的单屏影像。按下播放键,首先出现在宋拓 iPhone 6手机屏上的是仿照人民大会堂的场景陈设。视频画面选择了最具复古感的红色和绿色,组合到一起打造出特定的气氛。在一阵热烈的掌声和噼噼啪啪的闪光灯中,几条踩着 Vans 的大长腿从红地毯上走过。

1482997411341313.png加油好男儿(The Fighting Boys)2016

随着镜头缓慢上移,八张妆容到位、发型到位的偶像脸依次出现在画面里。“他们都是95后、00后的男孩噢,”宋拓告诉我,“有几个是特意化妆成女孩的样子的。”尽管从外貌看,“韩国男子偶像团”的字眼很容易跳入脑海,但再跟着镜头仔细看,他们直视镜头的眼神和身上的服装显现出一股非常有别于 K-POP 的气质。宋拓自己说 C-POP 既可以是 Chinese POP,也可以是 Communist POP,算是为这股独特的气场给出了定义。其中一位有着两条倒立浓眉的男孩获得了宋拓的最大青睐,他在队列中第二个上台。画面从各个角度对他不断摆动的侧脸进行跟踪拍摄,男孩毫不露怯,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坚定和挑衅。当所有人上台后,视频也在介于选秀节目的摆拍和场景营造的严肃气氛里结束。

1483430210765145.jpg加油好男儿(The Fighting Boys)2016,视频截图

宋拓原本设想这件作品能放在一进门的大展厅,由三台投影仪共同投射组成一个巨型单屏进行放映,以此在视觉上形成一定冲击力。“视频里的孩子差不多都比我小上十岁,是朋友的朋友,或者朋友的表弟。他们长得很嫩,只要化妆就会很好看。我其实没有深想两个元素结合的意义,就是在思考中国的 pop 会是什么样的,因为中国比日韩的格局更大,流行偶像变成国家领导也是很有可能的事。”宋拓解释道。我又盯着屏幕看了几眼,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近似特朗普当选总统的复杂情绪。这还让我想起了不久前哥伦比亚一位艺术研究生的实验项目——她尝试培训了几位纯纯的外国人,把他们改造成一个叫做“EXP”的典型韩式男团,还录制了迷你专辑。尽管只是个实验,但 EXP 已经在 Instagram 和 Facebook 上拥有了不少忠实粉丝,研究生本人也计划向更大的市场进军。《加油好男儿》看起来就是另一个版本的 EXP。宋拓不以为然,说自己在纽约的时候见过他们,“EXP 的歌不大行,项目还是很概念化,可能我明年也会着手去做 C-POP”。

1483429838270928.jpg现在这帮年轻人都在聊些什么(Now The Young People What The Fuck Talking About?)2016, 彩色动画

“还有两件作品的布展会比较随意,四屏或者一屏都没问题。 最后一个照片系列可以拿小监视器呈现。”这个被宋拓夹在话语中间,轻描淡写而过的作品叫做《现在这帮年轻人都在聊些什么》,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彩色动画,参观者只有听到动画的配音才会恍然大悟其中的秘密:这些是两个香港中学生边做爱边聊政治时录制下的声音。一戴上耳机,“哼哼哈哈”的发嗲、时快时慢的喘气立马清晰地传来。所有的声音素材大概有四十分钟左右,宋拓截取了其中有意思的几部分做成了十分钟左右的动画。内容尽管谈不上脸红心跳但也让人肾上腺素节节攀升。

现在这帮年轻人都在聊些什么(Now The Young People What The Fuck Talking About?)2016, 彩色动画

不过因为他们说的是粤语,看完第一遍后我几乎没记住任何关于政治的话题,后来,还是在宋拓的提示下才明白一些好笑的梗。比如,在做爱过程中,女孩突然问男孩跟金正日做是什么感觉。再比如,香港政治人物刘江华名字中的“刘江”和“漏肛”同音,说到这里男孩就从女孩后面实践了双关语。聊到梁振英的时候,一个说他长得像林雪(香港演员),另一个则说他像叶继欢(香港被处决的黑帮),最后两人达成共识还是像叶继欢,因为“继欢”意味着“继续寻欢”。这些被安排到人们最私密行为中的政治聊天由于强行植入变得格外好笑,与此同时 Line 里的经典动画形象不断配合摆出各类软萌表情,让作品更多了几分搞怪。“最近我的偶像是我自己,一有空就放这两个视频看,因为真的很放松,很娱乐,”宋拓自我评价。

1482997326776350.jpg让我的BB /孙子涌向街头(Call Our Offsprings To Go To The Street)2016,系列照片,显示器装置,尺寸可变

计划中,最后的八张照片会在八个监控电视机里放映,单独放置在旁边的一个房间。这一系列宋拓把目光转向了更年轻的 baby 身上。他带领几个3、4岁左右的小孩分别来到不同场所的广告牌,“诱导”他们在上面进行乱涂乱画。这些黑色记号笔涂抹的小太阳、怪人再普通不过,只要你不是天才孩童,都能在爸妈为你保管的杂物里找到自己类似的杰作。当然在艺术家看来,涂抹出来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我们的未来一代能早早替代我们走上街头。

1482997349529381.jpg让我的BB /孙子涌向街头(Call Our Offsprings To Go To The Street)2016,系列照片,显示器装置,尺寸可变

在宋拓的手机上看完所有作品,整个展览也在我的脑海里大致成形。“作品的质量决定它是不是会被掩盖”,好吧,下一代是 C-POP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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