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曼的新一代“电脑算命机”

在九十年代混乱嘈杂的商场门口,经常能见到一台比人高的机器,以生硬的合成女声不知疲惫地邀请过往顾客站上去接受“电脑算命”。大多数时候,它就像如今在地铁口分发传单的男孩女孩们一样被人冷落,偶尔有人好奇地上前张望,也会在目光扫完“每次十五元”的价格说明之后,冷笑一声默默走开。没有人会上“电脑算命”的当,但有趣的问题是,当时的人们究竟是不相信“电脑”,还是不相信“算命”? 

从占星、解梦、风水五行等中西方神秘学说的流行看起来,人们对“算命”一事一直是饶有兴致的,那些模棱两可的表述和暗示能为精确的现代生活增添诗意。只是九十年代的电脑既不能掌握这些复杂的理论系统,也无法准确地“阅读”被试,甚至都不能提供寺庙门口的道士们的那种娓娓讲述的诚意。

1503984695901120.jpg多媒体互动装置“手相之诗”(Fortune on Hand),本文全部图片与影像版权属于李思曼

相比之下,李思曼(Siman Li)的一台“多媒体互动算命装置”就可爱又可靠得多。尽管并非以“革新电脑算命”为目的,但这一台名为“手相之诗”(Fortune on Hand)的小盒子确实将科技和迷信这一对矛盾进行了美妙的结合。真实的手相理论、算法程序、古典诗词和外观设计共同带来了一次具有启发性、又十分优雅的算命体验。

参与者将手放在一个小盒子上的手形部位,摄像头立即捕捉了这只手掌上最重要的三条纹路:智慧线、感情线和生命线。随即打印出一首五言四行诗,每一句对应一条“线”,另有一句总结全局。解盘人就是参与者自己,在似是而非、朦胧隐晦的诗句里,人们总能找到一些命运留下的蛛丝马迹。

多媒体互动装置“手相之诗”(Fortune on Hand),李思曼

这台有点像指纹采集机的小盒子中隐藏着一个小型摄像头,配合 javascript 图片分析算法,将三条手纹的长度和走势转换成像素阵列,算法根据《手相六百种》对手相的分析判定“吉凶”,并分配以相应意思的诗句打印出来,诗句则来自日本浅草寺纸签上的文字。李思曼还特别结合佛道传统图样,设计了“手相之诗”的外观视觉,使之呈现出“神秘、古老又高科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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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曼说,这件作品的灵感来源于《红楼梦》中“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章节,女孩子们的命运全部被书写成诗句记录在簿册之中,“给人无限遐想(甚至是细思恐极),甚至是一种以小见大的,无可抗拒的命运的冲击感。”

1503984841462576.png一首讲述命运的诗

李思曼目前正在纽约大学 ITP (交互电讯)读二年级,“手相之诗”参加了ITP 2016 冬季展。尽管“此作品初衷是在于创造一个有趣而发人深思的体验,并非真正地预测运势”,还是有许多体验者对李思曼说,他们所得到的命运之诗“惊人地准确”。这让李思曼开始思考,“算法先生”是不是取代了“算命先生”,变成了科技时代的迷信对象。“我想,通过这样一个有趣甚至是神叨的装置,去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科技的进步是否真正削弱了人类传统文化中的迷信与敬畏, 而这种迷信是否还会以新的形式存在?”李思曼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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