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帕雷诺为上海带来一系列神秘巧合

1930年代间,瑞士心理学家卡尔·荣格接待过一名女性患者,此人有着异于常人的理性思维,一度让治疗陷入瓶颈。在二人的一次会面中,女患者跟荣格说起前夜的一个梦:有人送了她一枚名贵的圣甲虫形珠宝。这时,荣格听到身后的玻璃窗上传来轻微的拍打声,一看竟然是一只圣甲虫。荣格捉住甲虫递给患者,说:“这就是你的圣甲虫。”据荣格所说,这一事件是疗程中的重大突破。与此同时,他开始思考把独立事件联系起来的种种巧合,提出了“共时性”(Synchronicity)的概念,用来形容生活中看似没有因果关系、却意义深远的巧合。

若干年后,Synchronicity,这一听起来很玄乎的心理学术语成了法国艺术家菲利普·帕雷诺(Philippe Parreno)的个展标题,目前正由上海外滩美术馆(RAM)呈现。这是帕雷诺在中国的首次个展,正式开幕前,收到预告的相关从业人员都挺兴奋的(至少我和同事们很兴奋)。兴奋的原因有两点:在体验的层面上,帕雷诺据称是革新了展览形式的艺术家,拥有把展览化为整体作品的特殊能力,让人很难不期待;在赶时髦的层面上,世界级场馆和展览争相追捧的帕雷诺携带众多创作空降中国,本地观摩,机不可失。多年来,艺术家专注探索展览自身作为一种媒材的可能性——通过对时间、光影、声音等元素的综合运用,将建筑空间变成一个个恒动的“有机体”。在RAM,窗户的卷帘在机械调控和手动操作下不断升降,不同楼层里循环播放的各种声音遥相呼应,一个粗糙的三维日漫形象在闪灯矩阵的映衬下竟然产生了一丝大制作效果……

1500522486211201.jpg帕雷诺专注探索展览自身作为一种媒材的可能性,发起与建筑空间的对话。塞拉维斯现代艺术博物馆展览现场:《菲利普·帕雷诺:被时间染色的空间》(A Time Coloured Space),摄影:Andrea Rossetti

1500522486921133.jpg一个略显粗糙的日漫形象,最早在1999年由菲利普·帕雷诺与皮埃尔·于热从一间日本动画制作公司购得。上海外滩美术馆《菲利普·帕雷诺:共此时》展览现场,摄影:Andrea Rossetti,2017

我的个人期待在开展前一天遭遇了一个小回落:帕雷诺决定取消所有采访,甚至连群访也没有幸免。考虑到艺术家以“变幻无常”闻名的行事风格——他常常在开幕或交付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改动作品——这个临时变动也就属于情理和意料中了。如果说变更不断带给记者的麻烦无非是展前不能定稿,对策展人而言,则意味着一个艰辛的磨合过程。本次个展由RAM馆长拉瑞斯·弗洛乔(Larys Frogier)亲自担纲策展,他透露,帕雷诺在一年前首次实地探访RAM,筹备也由那时开始。开幕前十天,艺术家到达上海,亲自把关最后调整。在非正式采访里,我问了问弗洛乔布展体验如何、艺术家有没有很“难搞”?弗洛乔的回答挺中肯:“布展非常具有挑战性。”


1500522486445818.jpg推开上海外滩美术馆的大门,是另一道旋转暗门,找到入口才能成功买上门票。上海外滩美术馆《菲利普·帕雷诺:共此时》展览现场入口,摄影:Andrea Rossetti,2017

帕雷诺对动态有着一种执迷。比方说,在不久前结束的泰特(Tate Modern)个展上《Anywhen》上,帕雷诺甚至计划在六个月的展期内不断增减元素,并持续更换展题,全方位打造一场不断演化的体验。虽然这个想法最后没有实现,《Anywhen》依然充满了种种无法预料的变动:帕雷诺携手科学家在展厅幕后开辟了一间小型实验室,里面安置了一个生物反应器,连接着展厅里的感应器。感应器负责采集空间里的光照与湿度数据,并将其传递至实验室。根据所得数据,生物反应器里的一团酵母菌落发生反应,随之通过预设程序触动展厅里机械装置的变化。

1500522486413344.jpg帕雷诺在英国泰特现代美术馆(Tate Modern)的个展现场,其中许多机械装置的变化取决于一团酵母。摄影:Andrea Rossetti

这次RAM的展览里的科技运用没有那么复杂,不过技术含量还是有的,不确定性也依然存在:场馆里隐藏有200条缆线,用于操控卷帘、声音与灯光的开关。遥控器则掌握在4位“达郎”手中——通过手机app随机启动或停止机械程序,一切取决于各位达郎的心情。被称为“达郎”(Dalang)的表演者是帕雷诺首次运用的角色,原义为印度尼西亚哇扬偶戏的执偶人。游走在空间各处的达郎如果心情好,说不定还会给你哼支小曲儿、跳一段舞、或者来一场即兴导览。在美术馆的玻璃屋顶上,帕雷诺安装了一面定日镜,将光线反射至展厅四层,在墙面或地板上投出一枚光斑。不过请注意:由于自然条件所限,此项目阴天不存在。

1500522486758982.jpg行动不定的达郎,上海外滩美术馆《菲利普·帕雷诺:共此时》展览现场,摄影:Andrea Rossetti,2017

1500522486821351.jpg定日镜投射出的光斑。上海外滩美术馆《菲利普·帕雷诺:共此时》展览现场,摄影:Andrea Rossetti,2017

贯穿全程的不确定变动——即兴表演、随机遥控、天气的阴晴变化——导致了观众在不同时刻的体验是一系列“巧合”共同作用的结果,隐喻着“Synchronicity”的题中之意。其实,我也还不是很明白“Synchronicity”概念里的奥义,不过,它形容的不就是“不被解释的神秘巧合”吗?

1500522486787319.jpg摄影师正好捕捉住了矩阵中的闪灯全部点亮、电动卷帘还同时打开的时刻。上海外滩美术馆《菲利普·帕雷诺:共此时》展览现场,摄影:Andrea Rossetti,2017

上海外滩美术馆《菲利普·帕雷诺:共此时》展览现场,摄影:Andrea Rossetti,2017

上海外滩美术馆《菲利普·帕雷诺:共此时》展览现场,摄影:Andrea Rossetti,2017

上海外滩美术馆《菲利普·帕雷诺:共此时》展览现场,摄影:Andrea Rossetti,2017

上海外滩美术馆《菲利普·帕雷诺:共此时》展览现场,摄影:Andrea Rossetti,2017

《菲利普·帕雷诺:共此时》( Philippe Parreno: Synchronicity)将在上海外滩美术馆(RAM)展览至2017年9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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