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楼 | Kanthy Peng 的出柜摄影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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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064584618706.jpg人像拍摄教学视频截图,视频片段点击这里。图片版权均归 Kanthy Peng 所有

认识 Kanthy Peng 之前,朋友向我介绍:“等下要来的是个好玩的摄影师,去年拍了一个摄影教学视频来向爸妈出柜”。我恰好不是个拉拉,对 LGBT 也早已经过了最初的好奇,但听到这样的介绍还是有点愣:摄影教学视频到底怎么用于出柜?

看到话题进行不下去,朋友搬出电脑把 Kanthy 的作品放给我看。视频里,Kanthy 很专业地摆动着照相机和拍摄对象,也就是当时的女朋友,边指导边对着镜头解释什么样的角度最适合按快门,看起来很像是 Youtube 上流行的那类自制教学片。Kanthy 选择了几个不同的场景进行“教学”,地点从阳光温暖的室外草地一步步移至卫生间的镜子前,最后结束于客厅的沙发。两人的穿着从厚厚的羽绒衣过渡到长裙短袖,可以说,作为一个摄影指南它能很好地适用于一年四季。随着地点的不断转移,两人的动作也越显亲密。偶尔,Kanthy 会直接用手楼住女孩的肩膀,或者为女孩抹上口红、拢一拢头发。拍摄造型则慢慢跨越教学范围,充满了暗示。如果听得再仔细点,会发现 Kanthy 在用词上的大胆。相较于正儿八经的学习视频,这些词语就像轻轻略过皮肤的手指,让人心惊肉跳。尽管从一开始就被告知了视频的真实目的,但两人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直白,相反依靠着言语和动作婉转地表达。

1501558056876221.jpeg人像拍摄教学视频截图

视频的结尾或许是离“教学”最远但最温柔动人的部分。这是一个近半分钟的女孩脸部特写,旁边伴有 Kanthy 的解说,好似某种宣告:“在中景的基础上把镜头推至长焦,放大光圈,我们就能得到一张最吸引人眼球的特写人像。此时,我们可以仔细地端详模特每一个轻微的表情变化。感受她从拘谨到放松,再到主动表现自我。捕捉特写的过程格外需要耐心,这是一场两个人心灵相通的验证,当那个只有你能看到,只有你能感受到的瞬间出现时,就是你按下快门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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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064650560356.jpg人像拍摄教学视频截图

关于这个奇妙的作品,Kanthy 告诉我最初是以父母为目标观众制作的,在后期才考虑怎么呈现给其他人。她曾在芝加哥做过一次摄影展览,里面展出了围绕视频的一系列作品,包括后期跟爸爸妈妈 Skype 聊天的视频,以及他们根据教程所拍摄的一系列人物照片。Kanthy 说她其实并不知道爸妈是不是看出了两人的关系,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让爸妈看明白背后的目的。在录制的 Skype 聊天视频中,她一直尝试问爸爸妈妈——“你觉得我们两人的合作怎么样?”“表现怎么样?”得到的回复无非是“合作很默契呀”“很好呀”,以及爸爸对两人开心的称呼——“两个小美女”。同时,由于信号原因,Skype 聊天视频始终处于一种断断续续的状态,那些想要浮出水面的对话终于还是沉了下去。

跟 Kanthy 熟悉起来以后,我们一起看了她的更多作品,就感情、拍照以及其他话题聊了聊。

1501064752234225.jpg人像拍摄教学视频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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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想计划:我想先问一个问题,最后你有成功出柜吗?

Kanthy Peng:其实,爸爸妈妈最后知道真相的方式有点讽刺。当时我在芝加哥办了展览,把作品的阐释写在了 Facebook 上,后来有朋友转发到朋友圈里被他们看到了。他们可能觉得自己有点被利用了吧,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他们蒙在鼓里。他们反复说是不是可以替爸妈考虑一下,爸妈要怎么去面对其他人。

他们一方面恐惧被别人知道,另一方面,对他们来说,同性恋和不幸是挂钩的。家长对同性恋和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这两者的认识很有差别。

1501065418857009.jpg妈妈学习教程后拍摄的照片

再回来说说这个作品吧,能跟我们介绍一下吗?

视频是和当时的女朋友一起拍的。两年前,我给爸爸妈妈以及他们的同事上过摄影课,他们很感兴趣。所以,我想用一种相对温情的方式来向他们循序渐进地讲这件事情(出柜)。我拍的时候有点胆怯,我不确定我真的想让他们看出来,有点矛盾。

视频参考了 Youtube 上那些自制教学视频的感觉,我想要保持两个人之间的私密状态,所以就用了一种相对简单的方式。里面的动作和对话参考了2、30年代(同性恋开始被人广泛知道的时期)的语言,他们会用一些特定的语言去藏住,其他人可能听不出来,但特定的人能听得出来,很有趣。视频里的部分内容在不同文化下意义也不一样,比如两个女生手拉手在中国是一件比较普通的事,但在美国就不一样。而另一些动作如果发生在男摄影师和女模特之间就会显得有点过于亲密,甚至可能带有性暗示。但两个女生做的时候就还好。

1501064729244729.jpgPuppy Love 摄影系列

拍摄这个作品大概花了多少时间呢?

原始的作品是我拍一段发给爸妈,然后再拍一段这样,所以是有阶段性的,但是,最后你现在看的这个版本是两天完成的。其实视频如果有人帮忙拍的话会更好点,但或许题材本身适合两个人一起做。

当时,你在芝加哥的摄影展览具体是什么样的?

芝加哥的展览走进去首先是我写的一段话:我爸妈经常跟我说,你什么时候带一个男朋友回来,我很想要坦诚但我没有勇气,于是我和我的女朋友拍了一系列教程发给他们。走进展览,首先是两个相对放置的小视频,分别是教学视频和 skype 聊天视频。中间是一把椅子,上面摆了一本书,展览大部分的空间摆的是爸妈拍的照片,因为我想要给他们足够的承认,希望爸爸妈妈觉得是为他们办的展览,所以挂的都是他们的作品,而且来参观的人也都觉得他们拍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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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ppy Love 那组照片我也很喜欢,它们看起来一层一层的,感觉很丰富。puppy love对你来说是怎么样一种情感呢?

我觉得 puppy love 对我来说类似于一次激烈的尝试,两个人之间的性别表演、角色关系、力量对比等等都处于频繁地变化之中,在当时挺懵懂又着迷的。

它在英语里的解释是青春期恋爱,一种不那么正式的罗曼蒂克关系,这跟爱有什么区别吗?是两个人还没成熟状态下的爱吗?

也是爱啊。最明显的不同是不确定性吧,似乎在通过这段感情使劲去尝试自己和对方想要做的各种角色。小时候不是会经常去扮演公主、王子、武侠角色吗?然后突然有一天意识到自己想要自己什么样了,社会需要自己成为什么样了,就是所谓成熟了吧?

我觉得男女的感情相对来说不确定的尝试少一些,因为有很多既定模板告诉我们男女关系里各自承担的角色是什么样的。挑战的人相对少。同性恋的话要么就去模仿异性恋,要么就自己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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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组照片中最后两张是 GTA 游戏里的摄影吗?

其中一张是游戏里拍的,另一张是真实世界的照片。每次大家看完都会疑惑,我很开心,因为这是我想要的效果。第一张图片中橙色头发的女孩,是前女友游戏里的人物。我不玩这个游戏,因为太直男了。这个人物是根据我的形象建的,但那个游戏里的“我”非常男性化,喜欢豪车、嫖娼,穿的也很中性。这是她理想中的我。然而,我对自己的幻想是一个居家、贤妻良母型的人。所以我试图玩一下两者之间的关系。

你的个人网站的最后一个作品——“关于对最舒服的睡姿的研究”,上面有一段很长的描述最佳睡姿的文字,它是你的研究结果吗?

那个是我和前女友在一系列睡姿里共同评选出的最佳睡姿的获奖评语。哈哈。真的很爽,情侣都应该这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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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1064905284977.jpg“关于对最舒服的睡姿的研究”摄影

点击这里进入 Kanthy Peng 的个人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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