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网络后巷”中窥视虚拟和真实混合的生活状态

来自台湾的 lololol(罗罗欧)是一个漫游于虚拟和真实世界间的浪漫组织,不定期推出线上和实体的活动。今年8月到11月间,他们策划了“网路内爆”(Internet Implosions)一系列的展演活动,现身于台湾多处大众公共平台。

“网路内爆”的主体是在国立台湾美术馆举办的“网路后巷—国际非网路艺术展”,邀请了八位国内外艺术家共同探讨人类生存于网络时代的状态。除此之外,展览期间还举行了一系列周边活动,包括结合了蒸汽波(Vaporwave)与广场舞的交流演出,为当地大众广播电台 News98 特制的访谈节目,以及为期一天的实验网络市集。通过社区团体,独立艺术家,和网络文化的串联,lololol 期望引发更多对科技和生活的深层思考,并探讨真实和虚拟世界之间在未来可能的发展。

我们跟策展团队 lololol 聊了聊虚拟与现实进一步融合的现状、艺术家们对此的反应,以及参展的艺术作品。

“网路后巷—国际非网路艺术展”现场照片,国立台湾美术馆数位方舟,台中,台湾

创想计划:lololol是一个什么组织?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lololol:lololol(罗罗欧)的成员对网路和生活间各自把持着不同的见识和想法。我们深切感受到网路所带来的希望和焦虑,每天在虚拟和真实世界的之间所产生的创造潜能以及种种取舍,我们认为这段过渡期是迫切需要被观察的。

在字面上,“lololol”是无止尽的网络笑声,是“lol”(laugh out loud,大声笑)的伸展,文字上模仿网络的“01”基本编写结构,是一个从骨子发出来的笑声。无论是欢笑、嘲笑、窃笑、苦笑、假笑,我们想用一个玩的态度,去面对网络带来的变化和科技的快速发展。

为什么会举办这次“网路后巷”活动?

近十年来,网络和我们的日常生活越来越密切不分离。无论是工作还是休闲,人人手持智能手机,被训练地在数据和模拟文化(现实)之间转换自如。我们长期处于连线状态,而网络也改变了我们的观看世界的方式:比如,我们已经习惯后期制作的景象、剪短的资讯、拟人化的界面和社交网站的分享模式。如今,offline 和 online 的界限已模糊,我们想通过这次“网路后巷”的系列活动,去讨论现在虚拟和真实混合的生活状态。

有些人把这个新现实和“后网络”联系了起来。这个词在2011年被纽约评论家金·麦克胡解说为“网络从新颖的媒介沦为日常之物"的现象。虽然网络还不是过去的东西,不能称之为“后”,“后网络”的用意应该在形容一种被网络渲染的世界。

“网路后巷—国际非网路艺术展”现场照片,从左至右:谷口晓彦,《物件想太多》;Anthony Cerniello,《丹尼尔》

参展艺术家是如何看待这样的新现实的?

有别于90年代初期的网络艺术家,这次参展的艺术家把网络和非网络媒介(数字、模拟、及其他线下媒介)结合在一起,而其创作经常在虚拟和真实的交错中生产。例如,杰森·弗里曼(Jason Freeman)的装置《变老》,作者通过数字语言试图培育一种声音的有机体。四首利用电脑编码写出的歌曲根据播放次数会逐渐演变,模拟电脑歌曲陪伴著听众一起变老的状态。

在展场的另一端,安东尼·切尔尼埃罗(Anthony Cerniello)的录像《丹尼尔》对现实和虚拟间的生命体也提出另一种想象。他用后期制作技术,将一家老少剪接成一个人悄悄变老的过程,这部录像像是体现一个共同体的生命线。对真实世界的编辑或美化其实对现代人来说是习以为常的,有些人甚至能接受后制的景象为新的现实。

“网路后巷—国际非网路艺术展”现场照片,左侧,Jason Freeman,《变老》

网络,作为现实的平行世界,是许多人逃离现实的栖所。格里高利·夏通斯基(Gregory Chatonsky)的互动装置《摹写》记载着许多青少女的自拍画面。她们无声的对著镜头倾述着自己的生活故事,仿佛将自己的心事从太真实的现实世界投向网络的虚拟大海之中。夏通斯基将这些私人生活片段整理成一个可检索的数据库,观众可利用此作品提供的镭射键盘挑选数据库的关键词。

 

“网路后巷—国际非网路艺术展”现场照片,Gregory Chatonsky,《摹写》

谷口晓彦的《物件想太多》则是让智能产品脱离服务于人的角色,呈现一种物件独立思考的假象。这个装置由大众 3C 产品以及日常家庭物品组成,通过巧妙的互动安排去凸显这些器材的拟人本质。比如说,谷口将一个流水系统置放在ipad的触屏之上,流水碰到萤幕便打出一连串的英文字母,彷彿流水和ipad在合作写诗一样。这种意外的效果颠覆我们一般对物件的惯性认知。

相对的,应蔚民的《这套DVD》挑战一种社会对正常人类行为的预设。录像在牆上轮播, 主角在影片中穿著衬衫打著领带,激动地推销著一套不知名的空白DVD光碟,透过夸张的购物推销语和后期制作手法,似乎带出一种对人性的自嘲和空洞的意味。

“网路后巷—国际非网路艺术展”现场照片,谷口晓彦,《物件想太多》

“网路后巷—国际非网路艺术展”现场照片,应蔚民,《这套DVD》

其他的参展艺术家是如何在虚拟和真实之间进行创作的?

金·阿森多夫(Kim Asendorf)的《因特网能源》原先计划藉由网民集资的力量,在三个月的展览期间内逐渐完成一座雕塑。为此,艺术家前期建立了一个购物网站,用来号召世界各地的网民订购机能饮料并送达展场,再将饮料瓶罐搭建成一个实体雕塑。这件作品虽然没有实质上的商品交易,但因牵涉网路上的金钱流通,最终无法如期实行。也许作为艺术媒介来说,金钱有些太真实了。

“网路后巷—国际非网路艺术展”现场照片,Kim Asendorf,《因特网能源》

日本艺术团体 IDPW 的《网路黑市》将一般最多持续4天的交易活动转化为为期三个月的非互动展示。《网路黑市》以市集的形式提供面对面浏览网络商品的交易平台,活动主旨在于重新启发对网络的想像。经过多次讨论,最终这个作品的呈现为两部分:展场里的《网路黑市》为一个宣传性的活动展示,而展场外,藉由展览开幕的名义,IDPW 和 lololol 共同策划了一场真正的“网路黑市”,邀请了24组黑市摊位呈现对网络不同面向的试探。其中“后母主义”脸书粉丝页创办人林毛邀请客人和家里的猫咪视频连线,艺术家吴宜晔提供不同参考速度的寄件服务,声实体验贩卖不同罐头声音的3D音波雕塑,来自纽约的eteam交易的物品是从某黑客流放于网路的密码数据库中获得的。每一小时,唱跳团体“超级超级超级的”定时巡逻市集,大声邀请观众参与现场舞曲拍摄,并实时加入后期效果。这样热闹的气氛和展场里相对理性的阅读呈现出奇妙的反差。
  
快乐虚拟朋友的《快乐虚拟禅》试图说服大众进入一种从现实过度到网路世界极乐修炼经验。“快乐虚拟禅”是一种新的修炼方法,作品包括一个淡紫的灵修房间,地上零散摆放的网球是冥想工具。这个作品“以网路上活跃发展的心灵成长文化为灵感,利用广泛流传于线上的灵修图像,去延伸一个处于虚拟和真实世界之间的迷幻空间。” 展览现场,许多带有小孩的家庭似乎把灵修空间误判为儿童玩乐的地方,难以进入一种沉静的心态。也许网球更像是玩具,而非灵修工具,从而触发了一种符号的定义错乱。

“网路后巷—国际非网路艺术展”现场照片,快乐虚拟朋友,《快乐虚拟禅》

lololol未来会去哪呢?

网络不停地在改变,所谓的“现实”也随著社会发展不停改写定义,我们期待继续探索这个网络时代的走向和潜在的发展。因为我们目前成员都居住在亚洲,lololol 自然比较关注亚洲的网络现象。网络虽然无边无际,但身为虚拟和真实世界的界面,不同地区的使用者还是会养成不同的区域性虚拟世界文化,这是我们希望未来会继续去探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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